王麗麗
  2013年7月30日晚11點,陝西省檢察院公訴二處檢察官劉寶奇的生命定格在這一刻。是年,他才48歲,從事死刑二審案件公訴工作的第7個年頭。
  毫無徵兆地英年早逝,讓家人與同事措手不及。他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,但他的正派、對法律的忠誠卻讓人們永遠追思:他讓世人看到了普通檢察官平凡而又可貴的職業堅守。
  困難從來自己扛的老實人
  2006年,劉寶奇從陝西省銅川市王益區檢察院借調到陝西省檢察院工作,次年被正式遴選到省檢察院,直至去世,他在省檢察院只待了七年。再加上死刑二審案件公訴工作的特殊性,他頻繁地在全省出差,有很多年輕的檢察官都不熟悉他。
  熟悉他的人裡面,陝西省檢察院公訴二處處長譚鵬是其中一位。他和劉寶奇同一批被遴選到省檢察院,是陝西省第一批探索死刑二審案件公訴工作的檢察官。
  譚鵬告訴記者,當時從全省選拔的10名優秀公訴人,都面臨著生活上的難題。劉寶奇是年齡最大的,也是困難最多的。那時,劉寶奇已經41歲了,在王益區檢察院任科長。孩子在銅川上初中,愛人下崗待業,母親在西安的房子被拆,而他家也買不起商品房。最後的結果是愛人和孩子暫留銅川,劉寶奇隻身到了西安。
  從2006年借調,到2007年4月正式辦理調動手續,堅持下來的7個人,在2010年底公訴三處成立之前,負責全省的死刑二審案件公訴工作。這7個人承擔的工作量,是現在兩個處、26名檢察官共同面對的工作量。
  “那段時間非常累。寶奇那時就給我留下了做事認真,對案件負責,肯下功夫的印象。”譚鵬說,這種印象這些年來從未改變。
  辦案從探索階段走上了正軌,劉寶奇的人事關係也正式進入省檢察院,但他生活上的問題卻始終沒有起色。他的搭檔高琳告訴記者,劉寶奇去世前,仍住在郊區一處偏遠又狹小的出租屋裡。
  直至倒在公訴席上,劉寶奇沒有因為生活上的困難,想過打道回府;也沒有以努力工作為前提,向領導和組織伸出求助之手。高琳嘆了口氣說:“寶奇就是這麼一個老實人。”
  一心一意撲在案件上
  劉寶奇不是那種成天琢磨提拔快、待遇好的人,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辦案上。他心裡清楚,自己手頭都是人命關天的死刑案件,容不得走神。
  據劉寶奇的另一名搭檔熊偉回憶,他和劉寶奇辦理的第一個死刑二審案件是一起多人故意傷害案。根據嫌疑人供述,捅人用的是一把“單刃刀”,但公安機關沒有找到凶器。而被害人身上奇特的傷口形狀,又不像是單刃刀形成的。於是,熊偉和劉寶奇趕到看守所提審嫌疑人,當場讓他把“刀”的樣子畫出來。
  熊偉說:“寶奇一眼看出,嫌疑人所說的‘單刃刀’其實就是賣肉用的剔骨刀。他帶著我到附近的農貿市場,找到了這樣的剔骨刀。隨後,我們又馬不停蹄地找到當時破案的公安人員,進行詳細核實,並讓法醫從專業角度作出科學解釋,最終證明致命的凶器就是剔骨刀。”
  2010年5月,劉寶奇審查一起17人販賣、非法持有毒品案,毒品數量、涉案金額巨大,犯罪行為跨越寧夏、陝西多地,案情十分複雜。在兩個多月里,劉寶奇審查了20多萬字的案卷材料,13次趕赴離西安600多公里的榆林市看守所訊問犯罪嫌疑人、逐一核實證據。
  2012年4月,劉寶奇審查一起社會影響惡劣的搶劫、故意殺人案,多個辦案單位在認定案件事實和證據上存在很大分歧。他通宵達旦地閱卷,核實關鍵證據,最後製作了長達81頁的審查報告,消除了辦案單位的分歧。
  從事死刑二審案件公訴工作的檢察官辦案難度大、責任重、出差多,嫌疑人關押在哪裡、開庭地點在哪裡,他們就要到哪裡。從西安到陝北、到陝南,最遠處單程700多公里,在省檢察院工作七年多來,劉寶奇跑遍了全省111個基層檢察院、11個市級檢察院,是處里辦案數量最多、辦理疑難複雜案件最多、到外地出庭公訴最多的助理檢察員。
  待人友善 於己豁達
  沒有任何徵兆,劉寶奇突發腦出血,倒在了公訴席上。
  他突然間走了,從檢26年間合作過的同事們回憶起原本平常瑣碎的畫面,此時已是倍感珍貴。
  劉寶奇在王益區檢察院的工作搭檔秦剛告訴記者,劉寶奇出身農家,在基層檢察院工作19年,他最能理解普通老百姓的難處。有纏訪鬧訪的群眾進了劉寶奇的辦公室,他都遞上茶水耐心傾聽;哭了喊了,他遞上紙巾悉心勸慰。就這樣,他和很多當事人成了熟人。有個交通肇事案件被害人的母親,每次一進檢察院大門,同事們都和劉寶奇開玩笑:“寶奇,你們家親戚找你來了”。
  今年清明節,熊偉把一杯沏好的新茶端到了劉寶奇的辦公桌上。因為他倆七年來始終是搭檔,對音樂有著共同的喜好,他比別人更懂得劉寶奇。
  有一次提拔的機會,已超45歲的劉寶奇因任正科級年限差了幾天而不符合條件。結果公佈後的那個晚上,熊偉聽到的仍舊是劉寶奇悠長的笛聲,以及和他說的四個字——“我心平靜”。熊偉說,此刻的遺憾與早已扎根的豁達,都在那笛聲之中。
  譚鵬說,寶奇兄弟爽朗的笑聲,優美的琴聲,連同他發自內心的友善和豁達,讓大家深深地懷念他。  (原標題:劉寶奇:生命中最後的七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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